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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肠元曲在天涯·元曲 001[ 双调 ] 元好问 骤雨打新荷 绿叶阴浓，遍池亭水阁，偏趁凉多。海榴①初绽，朵朵蹙红罗。乳燕雏莺弄语，有高柳鸣蝉相和。骤雨过，琼珠乱撒②，打遍新荷。 人生百年有几③，念良辰美景，休放虚过。穷通前定④，何用苦张罗。命友邀宾玩赏，对芳樽⑤浅酌低歌。且酩酊，任他两轮日月，来往如梭。①海榴：即石榴。②撒：撒落。③几：几许，此处指多长时间。④穷通前定：意为失意得意命运的好坏由前生而定。⑤芳樽：美酒。樽，酒杯。 元好问（1190 — 1257），字裕之，号遗山， 太原秀容（今山西忻县）人。金宣宗兴定五年（1221）进士，官至知制诰。金亡不仕，潜心著述， 是金元之际成就最高的诗人。著有《遗山文集》， 编有《中州集》等。散曲现存小令 9 首。

002 微悦读风· 经典古诗词系列 此篇作于元初，正是作者失意落拓之时，曲牌原为《小圣天》或《入双调》，因“骤雨过，琼珠乱撒，打遍新荷”几句脍炙人口，曲牌便被后人习惯称为《骤雨打新荷》，原本的曲牌反而渐渐被人忘却了。 曲的上片描绘了一幅盛夏的景色，下片转入抒写感慨的内容，一是人生苦短，二是穷通有命，于是得出了及时行乐的结论。前时的写景为这些感慨做了成功的铺垫。一来是上片的景语中确实充分集中了夏日的“良辰美景”，值得不计代价地去“玩赏”“酩酊”；二来是诗人在叙景中洋溢着一派隐逸脱俗的天趣，“何用苦张罗”，便带有蔑视奔竞、看破红尘的高士风味；三来是“骤雨打新荷”这一自然现象的变化与“两轮日月，来往如梭”的人世社会的变化同有可味之处，顺适自然，委运任化，也就有了逻辑上的联系。

断肠元曲在天涯·元曲 003 [ 黄钟 ] 人月圆 ① 卜居外家东园 元好问 玄都观②里桃千树，花落水空流。凭③君莫问：清泾浊渭，去马来牛④。 谢公⑤扶病，羊昙⑥挥涕，一醉都休。古今几度：生存华屋，零落山丘⑦。①卜居：择定居所。外家：母亲的娘家。②玄都观：唐代长安城郊的一所道观。③凭：请。④“清泾”二句：语本杜甫《秋雨叹》：“去马来牛不复辨，浊泾清渭何当分。”清泾浊渭，泾、渭皆水名，在陕西高陵县境汇合，泾流清而渭流浊。⑤谢公：谢安（320—385），东晋政治家。在桓温谋篡及苻坚南侵的历史关头制乱御侮，成为保全东晋王朝的柱石。孝武帝太元年间，琅琊王司马道子擅政，谢安因抑郁成疾，不久病故。 ⑥羊昙：谢安之甥，东晋名士。⑦“生存”二句：言人寿有限，虽富贵者也不免归于死亡。

00044 微微悦悦读风· 经经典典古古诗诗词词系系列 元 太 宗 十 一 年（1239）， 元 好 问 回 到 阔 别二十余年的故乡秀容（今山西沂县）。其时金朝已亡，生母张氏已久故，“外家”人物零落殆尽。《人月圆》小令即作于此时。 先看一、二句。“玄都观里桃千树”，元好问将自己二十余年才得重返的家乡秀容，比作刘禹锡所契阔的玄都观，借用的虽是刘诗的原句，“花落水空流”的景象却是惨痛百倍了。 “清泾浊渭，去马来牛”用杜诗，杜诗原意是写大雨滂沱中河水的印象，作者将其从杜诗中游离出来，便与原解无关，而纯粹带上了世事纷纭、是非扰杂的象征意义。 六、七二句的“谢公”“羊昙”，是联为一义的典故。元好问既以谢安的“扶病”借喻自己重回故园的衰残，又以羊昙的“挥涕”来代表自己对外家人物殁亡的哀悼，所谓“一醉都休”，不过是强行自我麻醉而已。 至于末二句的“生存华屋，零落山丘”，则正是羊昙所诵曹植诗句的内容。这是对“一醉都休”的事实的否定。全曲通过一系列典故和前人成句的化用，表现了国破家亡的沧桑巨痛，及“卜居外家东园”而苟延残生的沉重心情。

断肠元曲在天涯·元曲 005 ① 元好问 春宴[ 中吕 ] 喜春来 春盘宜剪三生菜②，春燕斜簪七宝钗③。 春风春酝透人怀。春宴排，齐唱喜春来。①中吕：宫调名，是元散曲中常用曲调，大多用来写景和抒情。②“春盘”句：立春那天，人们常用生菜、春饼等装盘，邀集亲友春游，庆贺春的到来。③七宝钗：用多种宝物装饰的妇女用的首饰。 《喜春来·春宴》共四首，这四首小令，写春天到来时，作者喜悦的心情，从曲的内容看，当是在金亡作者退隐故乡之后所写。曲文充满春天的生机和欢乐的气氛，调子舒畅而和谐，在欢乐中透露出作者的政治抱负。这是元好问四首《喜春来》中的第一首。 作者通过对早春美景和民间迎春习俗的描写，表达了人们欢快喜悦的心情。在迎春的宴会上，人们在和煦的春风中，喝着香甜的美酒，欢快地唱着《喜春来》，整个曲子洋溢着欢快的氛围。

006 微悦读风· 经典古诗词系列 摸鱼儿 元好问 雁丘词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①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②。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③。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①就中：指雁群中。②“横汾”三句：这葬雁的汾水，当年汉武帝横渡时何等热闹，如今却寂寞凄凉。汉武帝《秋风辞》：“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平楚，远望树梢齐平，故称平楚。楚，丛木。③“招魂”二句：我欲为死雁招魂又有何用，雁魂也在风雨中啼哭。何嗟及，悲叹无济于事。山鬼，《楚辞·九歌·山鬼》篇指山神，此指雁魂。

断肠元曲在天涯·元曲 007 这首词名为咏物，实为抒情。作者驰骋丰富的想象，运用比喻、拟人等艺术手法，对大雁殉情而死的 故 事， 展 开 了深入细致的描绘，再辅以充满悲剧气氛的环境描写，塑造了忠于爱情、生死相许的大雁的 艺 术 形 象， 谱写了一曲凄婉缠绵、感人至深的爱情悲歌。 词作表达了对青年男女纯真爱情的礼赞，寄托了词人进步的爱情理想。以帝王盛典之消逝反衬雁丘之长存，正说明爱情在词人心中至高无上的地位。词中写殉情之雁不会与莺儿、燕子一样化为黄土，正是强调其忠于爱情的精神不朽。

008 微悦读风· 经典古诗词系列 采莲女[ 越调杨]果小桃红① 采莲人和采莲歌②，柳外兰舟③过。不管鸳鸯梦惊破，夜如何？ 有 人 独 上 江楼卧。伤心莫唱，南 朝 旧 曲 ④， 司 马泪痕多⑤。 碧湖湖上柳阴阴，人影澄波浸，常 记 年 时 对 花 饮。到如今，西风吹断回文锦⑥。羡他一对，鸳鸯飞去，残梦蓼⑦花深。 杨果（1195—1269），字正卿，号西庵，祁州蒲阴（今河北安国）人。金哀宗正大元年（1224）进士，曾任县令。入元后，官至参知政事。工文章，尤长于乐府。著有《西阉集》。

断肠元曲在天涯·元曲 009①小桃红：越调中常用曲调。宫声的七调叫“宫”，其余的都叫“调”，故称调子为宫调。隋、唐的燕乐本有二十八调。但在元曲中常用的，仅仙吕宫、南吕宫、中吕宫、黄钟宫、正宫、大石调、小石调、般涉调、商调、商角调、双调、越调等十二种。②采莲歌：梁武帝作乐府《江南弄》七曲，其中一名《采莲曲》，后代仿作者颇多。这里泛指我国南方地区妇女采莲时唱的歌曲。③兰舟：用木兰做的船。泛指装饰美的小船。④南朝旧曲：指南朝陈后主的《玉树后庭花》曲，旧时一向被认为是亡国之音。唐人杜牧《泊秦淮》诗：“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⑤司马泪痕多：唐代白居易于元和年间，被贬为江州司马，作《琵琶行》以自况，结句说：“凄凄不似向前声，满座重闻皆掩泣，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⑥西风吹断回文锦：以回文锦的被西风吹断，暗喻夫妇的离散。回文诗，是我国古代杂体诗句，回环往复读之俱成文。⑦蓼：一年生草本植物，花淡绿或淡红色。

010 微悦读风· 经典古诗词系列 这两首小令，写采莲女的生活和爱情，格调清新可喜。前曲为哀悼金亡之作，写的婉约含蓄；后曲抒发遥忆远行人，入秋倍关情的忧伤情怀。语言典雅，风格与词相近。 这两首小令，在艺术上共同的特色有三：一是充满诗情画意的环境描写同充满柔情蜜意的人物（采莲女）描写的高度统一，给人以清新流丽之感；二是有声有画，通过采莲女的歌声，表现其天真活泼的性格和美化她的环境；三是以设问句加强艺术效果，由“水调谁家唱”引出“帘卷南楼日初上”，由“锦城何处是西湖”烘托“杨柳楼前路”，使整首小令摇曳多姿，引导读者联想和想象，使环境更优美，人物更丰满。

断断肠肠元元曲曲在在天天涯涯··元元曲曲 0011 喜春来 伯颜 金鱼①玉带罗襕②扣，皂盖朱幡③列五侯④，山河判断在俺笔尖头。得意秋⑤，分破⑥帝王忧。① 金 鱼： 形状如鲤鱼的金 符， 标 志官阶的一种佩 饰。 ② 罗襕：绮罗袍，元朝以丝罗制 的 官 服。③皂盖朱幡：黑色车盖红色旗帜，高官出行的仪仗。④列五侯：位与五侯同列。“五侯”指公、侯、伯、子、男五等诸侯爵位。⑤得意秋：称心得意的岁月。⑥分破：分减、减少。元人口语。

012 微悦读风· 经典古诗词系列 伯颜（1237 — 1295），巴邻氏，蒙古族人， 生长于西亚的伊儿汗国。因入朝奏事，被元 世祖留用，曾以中书左丞相任大元帅。现仅 存小令 1 首。 据明叶子厅《草木子》卷四《谈薮篇》载，伯颜丞相与张九（张弘范排行第九）元帅，曾在席间各作一《喜春来》词。 伯颜所作此曲气势雍容 , 气势雄迈，直唱出了一代开国元勋的胸襟气概。“山河判断在俺笔尖头”，一句更是显出功高盖世，又正值“得意秋”之际的政治家，那种乾坤自在掌中，山河控于笔下，雄决于一世的气概，志在天下的内心世界跃然纸上。勾画出一代“佐命开济功臣”的独特形象。在元代散曲的一片厌世声中，此曲堪称别开生面，独树一帜。且风格自然。算得上曲中佳构。

断肠元曲在天涯·元曲 013 [ 南吕 ] 一枝花 不伏老（节选）关汉卿 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②、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恁子弟每谁教你钻入他锄不断、斫不下、解不开、顿不脱、慢腾腾千层锦套头③。我玩的是梁园④月，饮的是东京酒，赏的是洛阳花⑤，攀的是章台柳⑥。我也会围棋、会蹴踘、会打围、会插科、会歌舞、会吹弹、会咽作⑦、会吟诗、会双陆。你便是落了我牙、歪了我嘴、瘸了我腿、折了我手，天赐与我这几般儿歹症候⑧，尚兀自不肯休；则除是阎王亲自唤，神鬼自来勾。三魂归地府，七魄丧冥幽。天哪！那其间才不向烟花路儿上走！①南吕：宫调名。其后“一枝花”是曲牌名，“不伏老”是题目。②匾：同“扁”。③锦套头：锦缎制的套头，喻圈套、陷阱。④梁园：汉梁孝王所造的花园，也称兔园，又称梁苑，故址在今河

014 微悦读风· 经典古诗词系列南商丘。⑤洛阳花：指牡丹。⑥章台柳：指妓女。⑦咽作：不详。可能是一种表演性的游戏。⑧歹症候：恶习、坏毛病。 这套曲子是关汉卿散曲的代表作。全曲以生动活泼的比喻，写书会才人的品行才华，具有民间曲词那种辛辣恣肆和诙谐滑稽的风格。“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这正是关汉卿坚韧、顽强性格的自画像。正是这样的性格，使他能够终生不渝地从事杂剧创作，写出一篇篇的伟大作品。 作者用曲自述心志，用本色、生动、诙谐、夸张的语言，描写了作者的浪漫生活和多才多艺，倾诉了一泻无余的感情，表现了作者的狂放高傲，以及顽强、乐观、热爱生活的性格特质。在艺术上，这首散曲最大的特点就是大量地添加衬字，娴熟地运用排比句、连环句，造成一种气韵镗鞳的艺术感染力。全曲气韵深沉，语势狂放，历来为人传诵。

断肠元曲在天涯·元曲 015 四块玉 关汉卿 闲适（四首） 其一 适意行，安心坐。渴时饮饥时餐醉时歌，困来时就向莎茵①卧。日月长，天地阔，闲快活。 其二 旧酒投②，新醅泼③，老瓦盆边笑呵呵，共山僧野叟闲吟和。他出一对鸡，我出一个鹅，闲快活！ 其三 意马收，心猿锁④，跳出红尘恶风波，槐阴午梦谁惊破⑤。离了利名场，钻入安乐窝，闲快活！ 其四 南亩耕⑥，东山卧⑦，世态人情经历多，闲将往事思量过。贤的是他，愚的是我，争甚么⑧！

016 微悦读风· 经典古诗词系列① 莎 茵： 指 草坪。②投：本作“酘”，指再酿之酒。③醅泼：醅指未滤过的酒；泼即“酦”，指酿酒，新醅泼是说新酒也酿出 来 了。 ④ 意马、心猿：是来自佛教经典中的典故。把人的名利心比作奔腾的马、烦躁的猿，必须拴住、锁着才能静得下来。⑤槐阴午梦：即南柯梦。据唐人传奇《南柯太守传》，书生淳于棼醉卧槐荫下，梦为大槐安国附马，任南柯郡太守荣华富贵显赫一时；醒来发现大槐安国就是槐树上的大蚂蚁洞，南柯郡就是槐树最南枝上的小蚂蚁洞。⑥南亩耕：典出《诗经·豳风·七月》：“同我妇子，馈彼南亩，田唆至喜。”⑦东山卧：用东晋谢安的典故。谢安曾隐居在东山（今浙江上虞西南），后入朝为相。后来人们常用“东山高卧”形容那些高洁之士的隐居生活。⑧甚么：即“什么”。

断肠元曲在天涯·元曲 017 《四块玉·闲适》是元代伟大戏剧家关汉卿创作的组曲作品，由四首小令组成。这四首曲子抒写了作者闲适生活的情景，表达了作者看破红尘、放下名利、参透荣辱、与世无争的思想，也反映出作者对黑暗官场的不满情绪，表现出作者傲岸的气骨和倔强的个性。全曲语言朴实自然，毫无雕琢痕迹，形象鲜明生动，传神感人。 中国古代士人的处世态度，总而言之就是入世、出世两种。但大凡有正义感的知识分子，不论入世也好，出世也好，总是要和现实产生矛盾，和世俗发生龃龉，因此他们要保持自己的人格，常常需要一反流俗，孤标独立。关汉卿这组小令，可以说是这种意识的代表。他向往那种闲适清静、无拘无束的散诞生活，而对那“官囚”“利牢”的名利场、是非海，则感到厌倦、蔑视和憎恨。

018 微悦读风· 经典古诗词系列关汉卿冬景[ 双调 ] 大德歌① 雪粉华②，舞梨花，再不见烟村四五家。密洒堪图画，看疏林噪晚鸦。黄芦掩映清江下③，斜缆着钓鱼艖④。①双调：宫调名。大德歌：曲牌名。②华：光彩、光辉。③黄芦：枯黄的芦苇。④艖：小船。

断肠元曲在天涯·元曲 019 这首小令，作者通过对“冬景”的描绘，曲折地表现了元朝文人儒士无限的历世感叹和兴亡之感。大雪纷飞，是冬季的天气特征，冬是一年之末，雪是雨的回归。作者虽将雪喻作“粉华”“梨花”，而这是以乐景写哀情，饱含着作者的无限辛酸。取景“噪晚鸦”和“钓鱼艖”，这种酸楚不觉溢于言表。自然界里的乌鸦漂泊了一天，正在聚集归巢，准备度过安宁之夜。而作为人——渔夫，也归家了，唯独作者身在大雪纷飞的茫茫原野中默默地领受这一切，无限凄凉，无限感慨。这不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无病呻吟，而是有其深厚的生活基础和思想积累的。 元朝统一中原以后，推行的是与宋代相反的重武轻文政策，科举中断达八十年之久，断绝了读书人的仕途，这无疑把读书人推到生活的绝境。为了生存，有些文人不得不远游谋生，过着漂泊的生活。长年漂泊在外，生活毫无安宁，自然向往着闲适恬静的生活，看到归巢的“晚鸦”和渔夫归去留下的“钓鱼艖”，自然而然想到自己，它（他）们有归，为何自己无归？这同时也为一代文人发出带着血泪凄凉的感叹。

020 微悦读风· 经典古诗词系列 关汉卿 别情[ 商调 ] 梧叶儿 别离易，相见难。何处锁雕鞍？春将去，人未还。这其间。殃及杀愁眉泪眼。 此曲为关汉卿写离愁别绪之作，语言质朴，感情激越，毫无遮拦。这也是关汉卿自身性格的真实写照，正所谓“文如其人”。语词平易，读之催人泪下。 从立意上看，起首三句是“别离”的既成事实，用熟语叙出，反映了女子在某种意义上的思想准备和心理适应，只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忧愁。到了“春将去，人未还”，则已有足够的警醒，渐露出忍无可忍的哀怨。及至“这其间，殃及杀愁眉泪眼”，则因愁锁眉、以泪洗面，相思、怨恨禁抑不住，复以婉语表现，那就真是“伤心人别有怀抱”了。小令层层推展出女子心底的感情之流，因而颇使人同情难忘。

断肠元曲在天涯·元曲 021 醉中天 白朴 佳人脸上黑痣 疑是杨妃在，怎脱马嵬灾？曾与明皇捧砚①来，美脸风流杀。叵奈②挥毫李白，觑着娇态，洒松烟③点破桃腮。①捧砚：相传李白为唐明皇挥毫写新词，杨贵妃为之捧砚，高力士为之脱靴。②叵奈：即叵料，不料。③洒松烟：乃作者构想之辞。松烟，用松木烧成的烟灰，古人多用以制墨。 白朴（1226—？），原名恒，字仁甫， 后改名朴，字太素，号兰谷先生。祖籍山西 河曲，后迁居真定（今河北正定），终身不 仕， 以 诗 酒 自 娱。 元 代 著 名 文 学 家、 曲 作 家、杂剧家，与关汉卿、马致远、郑光祖合 称为“元曲四大家”。现存杂剧《墙头马上》 《梧桐雨》《东墙记》三种。

022 微悦读风· 经典古诗词系列 这支小令的题目在 诗 词 里 很 少 见， 此 曲也 不 是 名 篇， 但 短 短三 十 九 字， 有 故 事， 有情节，有悬念，确实妙绝。寥 寥 几 笔， 悬 念 迭 起，笔落才发现原来之前全部皆是由美人脸上的一颗痣产生的联想。 白 朴 此 曲， 一 个“ 疑” 字 引 出 悬 念： 若是 杨 妃 临 世， 是 怎 么 逃脱 马 嵬 之 灾？ 曾 为 唐 明皇捧砚而来，回眸芳华绝代。连那挥毫的骚客，也对着佳人看痴了，一笔心动，松烟误落桃腮。悬念，情节，心理，寥寥几笔，全浮于纸上。 此曲的艺术手法主要是采用想象和夸张手法，以一个故事的形式来表现事物，生动活泼，反映了作者富艳的才情。

断肠元曲在天涯·元曲 023 沉醉东风（渔白夫朴） 黄芦岸白 渡口，绿杨堤红蓼滩头。虽无刎颈交，却有忘机友 [ 注 ]。点秋江白鹭沙鸥。傲杀人间万户侯，不识字烟波钓叟。忘机友：彼此之间没有欺诈之心无所顾忌的朋友。烟波钓叟：又称“烟波钓徒”，指唐代诗人张志和，他隐居江湖，自称“烟波钓徒”。

024 微悦读风· 经典古诗词系列 白朴的这首《沉醉东风·渔夫》通过一个理想的渔民形象，通过对他的自由自在的垂钓生活的描写，表现了作者不与达官贵人为伍，甘心淡泊宁静的生活的情怀。小令意象艳丽、境界阔大，给人以美的享受。 元代社会中的渔夫不可能那样悠闲自在，也未必敢于傲视统治他的“万户侯”，所以，此曲所写的“渔夫”是理想化了的。作者幼年经历了蒙古灭金的变故，家人失散，跟随他父亲的朋友元好问逃出汴京，受到了元好问的教养。他对元朝的统治异常反感，终生不仕，却仍然找不到一片避世的干净土。因此，他把理想投射到“渔夫”身上，赞赏那样的“渔夫”，羡慕“不识字”的“渔夫”，后悔他做了读书识字的文人。在任何黑暗的社会里，正直的知识分子比“不识字”的渔夫会遭受更多的精神磨难，更何况在“九儒”仅居“十丐”之上的元代！

断肠元曲在天涯·元曲 025 饮白朴 寄生草 长醉后方何碍，不醒时有甚思②。糟腌两个功名字，醅渰千古兴亡事，曲埋万丈虹霓志③。不达④时皆笑屈原非，但知音 尽说陶潜是⑤。①饮：此曲一说系范康（字子安）所作，曲题《酒》。②“ 长 醉 后” 二 句： 长 期昏 醉 有 什 么 挂 碍， 昏 睡 不醒 有 什 么 思 虑。 化 用《 楚辞· 渔 父》 中“ 举 世 皆 浊我独清，世人皆醉我独醒”语 意。 方 何 碍： 却 有 什 么妨碍，即无碍。方，却。有甚思：还有什么思念？③“糟腌”三句：言酒把个人的功名，千古的兴亡，无限的壮志都埋葬了。糟腌：用酒糟腌渍。腌，这里有玷污的意思。醅渰：用浊酒淹没。渰：同“淹”。曲埋：用酒曲埋掉。曲：酒糟。虹霓志，气贯长虹的豪情壮志。④达：显达，与“穷”相对。⑤知音：知己。陶潜：即陶渊明。

026 微悦读风· 经典古诗词系列 古来劝饮、纵酒之作可谓汗牛充栋，历代皆有之。由于所处境遇不同，其情又各有所别。白朴之系于文酒，也有着其特殊的底蕴和内涵。个人的遭逢离乱，“山河之感，禾黍之悲”，不能不使作家痛心疾首，愤恨满腔。白朴的“劝饮”，正是充满着家国之痛，兴亡之感，似乎只有酒，才能排遣他心中的凄凉和愁闷。内心有“病”讳说“病”，环顾左右而言他。而愈是言他，愈不离乎“病”。“遣杯原为消愁设，醉乡岂是忘忧处？”醉语多为醒言，它曲折而又含蓄地表达了作者的思想感情。这正是此首小令的“关窍”所在。 白朴此曲表述的思想是深刻的、哀痛的，而表现形式则是浅显的、达观的。构思巧妙，用心良苦，写来全不费踌躇，在绮丽婉约之外又别开生面，堪称白朴曲中珍品。

断肠元曲在天涯·元曲 027 庆东原① 白朴 忘忧草②，含笑花③，劝君闻早冠宜挂④。那里⑤也能言陆贾⑥？那里也良谋子牙⑦？那里也豪气张华⑧？千古是非心，一夕渔樵话⑨。①庆东原：曲牌名。②忘忧草：即萱草，又名紫萱，可食，食后如酒醉，故有忘忧之名。③含笑花：木本植物，花如兰，“开时常不满，若含笑焉。”④冠宜挂：即宜辞官。⑤那里：哪里。那，通“哪”。⑥陆贾：汉高祖谋臣，以能言善辩知名。⑦子牙：姜太公，名姜尚，又名吕尚，字子牙。为周武王的谋士，帮助周武王伐纣灭殷。⑧张华：西晋文学家。曾劝谏晋武帝伐吴，虽为文人而有武略，故称“豪气张华”。⑨渔樵话：渔人樵夫所说的闲话。

028 微悦读风· 经典古诗词系列 本曲系叹世之作。叹世是中国古代文人长写不疲的题目。尤其是南宋词，许多篇章包容有山川之叹、家国之叹、身世之叹。元曲家继承了这一题目。但元代知识分子的叹世，自有与其前辈十分不同的特点。这首小令正是这方面的代表作。 本曲意境高远， 怀 古 叹 今。在 这 里， 作 者 劝友人且莫贪恋功名 富 贵， 应 尽 早辞 官 归 隐， 表 现出作者本人超脱、放达的思想和潇洒 的 性 格。 作 者借姜子牙、陆贾、张华等历史人物的命运遭际，说明元朝统治者不重人才，致使英雄无用武之地，不可久恋。此曲包含着对友人的深情厚谊，同时有着对历史发展与人的命运之间关系的敏锐观察。

断肠元曲在天涯·元曲 029 秋思马致远 天净沙 枯藤老树昏鸦 [ 注 ]，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昏鸦：黄昏时的乌鸦。

030 微悦读风· 经典古诗词系列 马致远年轻时热衷功名，但由于元代统治者实行民族高压政策，因而一直未能得志。他几乎一生都过着漂泊无定的生活，郁郁寡欢，困窘潦倒。他在羁旅途中，写下了这首《天净沙·秋思》。这首小令很短，全曲无一“秋”字，却描绘出一幅凄凉动人的秋郊夕照图，并且准确地传达出旅人凄苦的心境，被赞为“秋思之祖”。 这首成功的曲作，从多方面体现了中国古典诗歌的艺术特征：一、以景托情，寓情于景，在情景交融中营造一种凄凉悲苦的意境。二、使用众多密集的意象来表达羁旅之苦和悲秋之恨，使作品充满浓郁的诗情。三、善于提炼加工，用极其简练的白描手法，勾勒出一幅游子深秋远行图。四、采用“悲秋”这一情感体验方式，来抒发羁旅游子的悲苦情怀，使个人的情感获得普遍的社会意义。 马 致 远（1250 — 1321）， 字 千 里， 号 东 篱， 大 都人。早年在大都生活二十余年，郁郁不得志。 元灭南宋后南下，曾出任江浙省务官，与卢挚、 张可久有唱和。晚年隐居田园，过着“酒中仙， 尘外客，林中友”的“幽栖”生活。他是元曲 四大家之一，极负盛名。散曲有瞿钧编注《乐 篱乐府全集》，共收套数 22 套，小令 117 首。

断肠元曲在天涯·元曲 031 四块玉 马致远 天台路 采药童，乘鸾客。怨感①刘郎②下天台，春风再到人何在？桃花又不见开。命薄的穷秀才，谁叫你回去来？①怨感：感伤。②刘郎：即刘晨。 传说东汉末年，剡县人刘晨、阮肇入天台山（在今浙江省东部）采药，遇二仙女，结为夫妇，共居半年，及至电乡，子孙已历七世。此事出自南朝宋刘义庆所撰《幽明录》，原书已佚，今见《太平御览》卷四十一和《太平广记》卷六十一引《神仙传》。魏晋南北朝“篡”“乱”频仍，人们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厌恶这种社会现实，向往安定幸福的生活，于是出现了一些描写无君无臣、和平美满的桃花源境界的作品，以寄托理想和愿望，刘晨、阮肇的故事便是其中具有代表性的作品之一。

032 微悦读风· 经典古诗词系列 四块玉 马致远 马嵬坡 睡海棠①，春将晚。恨不得明皇掌中看②。霓裳便是中原乱③。不因这玉环④，引起那禄山⑤，怎知蜀道难⑥！①睡海棠：比喻杨贵妃。②明皇：指唐玄宗。③霓裳：即《霓裳羽衣曲》，相传杨贵妃善舞此曲。④玉环：杨贵妃名。⑤禄山：即安禄山。⑥蜀道难：指安禄山攻入潼关，唐玄宗仓皇逃往四川之事。

断肠元曲在天涯·元曲 033 马嵬坡又名马嵬驿，在今陕西省兴平西北。唐玄宗宠爱杨贵妃，荒淫误国，酿成安史之乱。安史叛军攻破潼关，唐明皇仓皇向四川逃难，路过马嵬驿时，扈从的禁卫军哗变，求诛杨氏以谢天下。玄宗为了稳定军心，被迫缢死杨贵妃。这首小令以曲写史，意在总结历史的经验和教训。 此曲前半叙事，后半议论，借唐玄宗与宠妃杨玉环终日游戏作乐，发出了兴亡之叹。全曲造词清新、畅达自然，后世流传甚广。有人认为作品对杨玉环的责备重于玄宗，表明作者由于历史观的局限，仍有“女人祸水”的消极思想。其实这是此类话题的传统论见，作者不可能不知道祸首是谁，“恨不得”一句已经透尽个中消息，只是囿于忠君之道，不便揭穿罢了。

034 微悦读风· 经典古诗词系列 四块玉 马致远 叹世三首 带野花，携村酒，烦恼如何到心头。谁能跃马常食肉①？二顷田，一具②牛，饱后休。 佐国心，拿云手，命里无时莫刚求③。随时过遣④休生受⑤。几叶绵，一片绸，暖后休。 带月行，披星走，孤馆寒食⑥故乡秋。妻儿胖了咱消瘦。枕上忧，马上愁，死后休。①跃马常食肉：指高官厚禄，富贵得志。②一具：一头。③刚求：硬去追求。刚，此指刚硬意、偏意。④过遣：消遣、过活。⑤生受：辛苦、为难。⑥寒食：节令名，清明的前一天或两天，古俗此日禁止生火。

断肠元曲在天涯·元曲 035 这三首作品，写作时间不一，但都是作者晚年的作品，内容相近，可以合看。 青年时期的马致远，是积极入世的，虽生不逢世，用违其志，而豪情未减，所发多为慷慨激越之音。随着二十年宦海浮沉，历尽漂泊之苦，不能不发出“困煞中原一布衣”的感叹。不过这时还有牢骚，还有不满。及至由壮而衰，由衰而老，壮志消磨殆尽，慢慢地连这点牢骚也没有了，对人间的荣辱、得失、是非，几乎全部失去了热情，因而高唱起“东篱本是风月主。晚节园林趣”的调子，力图从宁静恬退的隐士生涯中，求得精神上的解脱和满足。《叹世》三首就反映了这种情绪。

036 微悦读风· 经典古诗词系列 金字经 马致远 夜来西风里，九天鹏鹗飞①。困煞中原②一布衣。悲，故人知未知？登楼意③，恨无上天梯④。①九天：极言天之高远。鹏鹗：均属鹰类，此以自谓。②中原：泛指黄河中、下游地区。③登楼意：东汉末王粲依附荆州刺史刘表，不被重用，郁郁不乐，曾登湖北当阳城楼，并作《登楼赋》以明志抒怀。④上天梯：此指为官的阶梯。

断肠元曲在天涯·元曲 037 马致远这首《金字经》写的是投谒不遇、天涯沦落之悲。 马致远青年时期，正当蒙古统一南北之际，他亲身经历了这一动乱的历史。当蒙古军队灭宋的时候，有相当一批知识分子随军南下，有些人固然爬上去了，但更多的人却屈沉下僚，流寓在江南一带。马致远大概是属于后面一类的。他可能到过江汉、登过当阳的城楼，吊古伤今，想到自己的天涯落魄。马致远的前期虽屡遭困顿而豪气犹在，豪放之中多有层面激抗争之音，这和其晚年作品的基调有所不同。 这支小令以及其豪迈的语言，表现极其沉痛的情感，使人倍觉其沉痛。

038 微悦读风· 经典古诗词系列 叹世马致远 蟾宫曲 其一 咸阳百二山河①，两字功名，几阵干戈。项废东吴②，刘兴西蜀③，梦说南柯④。韩信功兀的般证果⑤，蒯通⑥言那里是风魔？成也萧何，败也萧何⑦，醉了由他。 其二 东篱⑧半世蹉跎，竹里游亭，小宇婆娑⑨。有个池塘，醒时渔笛，醉后渔歌。严子陵⑩他应笑我，孟光⑪台我待学他。笑我如何？倒大⑫江湖，也避风波。

断肠元曲在天涯·元曲 039①百二山河：谓秦地形势险要，利于攻守，二万兵力可抵百万。②项废东吴：指项羽在垓下兵败，被追至乌江自刎。 ③刘兴西蜀：指刘邦被封为汉王，利用汉中及蜀中的人力物力，战胜项羽。 ④梦说南柯：唐人李公佐传奇《南柯太守传》说：淳于棼昼梦入大槐安国，被招为驸马，在南柯郡做二十年的太守，备极荣宠。后因战败和公主死亡，被遣归。醒来才知道是南柯一梦。所谓大槐安国，原来是宅南槐树下的蚁穴。⑤韩信：汉高祖刘邦的开国功臣，辅佐高祖定天下。后被吕后所害，诛夷三族。兀的般：如此，这般。证果：佛家语。谓经过修行证得果位。 ⑥蒯通：即蒯彻，因避讳汉武帝名而改。曾劝韩信谋反自立，韩信不听。他害怕事发被牵连，就假装疯。后韩信果被害。 ⑦“成也萧何”二句：韩信因萧何的推荐被刘邦重用，后来吕后杀韩信，用的又是萧何的计策。故云“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⑧东篱：作者自称。⑨婆娑：枝叶茂盛貌。⑩严子陵：严光，字子陵，东汉人。少与刘秀同游学。刘秀即帝位后，屡召不就，隐居富春江，以耕渔为生。 ⑪孟光：汉代丑女，三十岁始与梁鸿成婚。后来一起逃到霸陵山中隐居，孟光举案齐眉以进食。后世以“举案齐眉”喻夫妻相敬相爱。台：台盘，盛食物的器皿。此指孟光的食案。⑫倒大：大、绝大。

040 微悦读风· 经典古诗词系列 《蟾宫曲·叹世》是元曲作家马致远创作的两支小令。第一支曲子以历史更迭的史观，畅述帝王功臣终归是梦的幻灭，建立远离功名，放情山林的人生态度。以抒情之笔，借秦汉之交的楚汉相争和汉初皇室诛杀功臣的史事，抒发功名难凭的感慨。第二支曲子通过自嘲的方式来表达对黑暗社会的不满，抒发对现实政治的反感。全曲表现了“叹世”的主题，曲中并无一字提及当世，只是罗列一个个历史故事，借助读者对历史的联想来表现作者的意图。 历史的价值自有其评价的定向性，是不容任意为之的。然而，由于中国历史所独具的极为丰富的内涵，加以后代常从不同的角度加以演绎，致使它具有了含义的多向性。马致远此时正遭贬谪，从官位跌落为百姓是他所面对的无情的现实，世态炎凉给他的沉重打击是不难想象的。于是，历史事件就成了他对现世宣泄、牢骚的手段，感喟世道无常、人生如梦的作品便由心而出。

断肠元曲在天涯·元曲 041 王实甫 别情十二月过尧民歌 自别后遥山隐隐，更那堪远山粼粼①。见杨柳飞绵②滚滚，对桃花醉脸醺醺。透内阁③香风阵阵，掩重门④暮雨纷纷。 怕黄昏忽地又黄昏，不销魂⑤怎地不销魂？新啼痕压旧啼痕，断肠人忆断肠人。今春，香肌瘦几分，缕带⑥宽三寸。①粼粼：水波清澈的样子。②绵：指飘飞的杨花柳絮。③内阁：深闺，内室。④重门：庭院深处的门。⑤销魂：神思茫然仿佛魂消的样子。⑥缕带：用丝纺织的衣带。 王实甫，名德信，字实甫，河北定兴人。生平事迹不详。元代杂剧作家、散曲家。其著有杂剧十四种，现存《西厢记》《丽春堂》《破窑记》三种。其代表作《西厢记》是元代杂剧创作中最优秀的作品之一，在当时被誉为“杂剧之冠”。

042 微悦读风· 经典古诗词系列 全篇按写法可划为两层。前六句为前一层，写了女主人公面对春景睹物思人的心绪。句法对仗工整，每句后两字叠用、以衬托情思之缠绵。远山近水，杨柳桃花，香风暮雨无一不勾起女子的思念。视角由远及近，由外及里的转移，实质上是对每日思念的描述，而主人公那寂寞的心情不言而喻。第二层直接描摹女子的相思情态。前四句在写法上是每句重复两三字，有一唱三叹之妙，说明主人公柔肠寸断的相思之意。而这种日复一日折磨的结果就是玉肌消减、衣带渐宽。末尾模拟一个局外人的口吻询问，更突出了主人公的纯情坚贞。 在《尧民歌》中，作者便采用了直接抒情的表达方式，以连环与夸张的手法写少妇相思之苦。其中的语言虽不乏典雅的一面，但从总体倾向来看，却是以俗为美。如“怕黄昏忽地又黄昏，不销魂怎地不销魂”，表达的是少妇的闺怨情绪，怕夜晚的寂寞，偏偏夜幕又降临了，竭力想抑制忧伤，又不可能不忧伤。作者用散文句法，使得意思显豁，明白如话，再加上“忽地”“怎地”等口语的运用，读起来使人感到一股浓郁的生活气息。少妇等待归人，每天以泪洗面，“新啼痕压旧啼痕”，实在悲苦。日子就在相思中过去了，瞧，少妇身体又瘦损了，连腰带都宽了三寸。

断肠元曲在天涯·元曲 043 西厢记 王实甫 长亭送别 【正宫①】【端正好②】碧云天，黄花地③，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①正宫：古代戏曲音乐名词。宫调之一。②端正好：弹词曲牌，曲调庄重、肃穆。③“碧云天”二句：化用范仲淹《苏幕遮》中的“碧云天，黄叶地”之句。

044 微悦读风· 经典古诗词系列 《西厢记》全名《崔莺莺待月西厢记》，讲述的是崔莺莺和张君瑞的爱情故事。这首曲子选自第四本第三折，写的是莺莺、红娘和老夫人到十里长亭送别张生上京赶考的事。 张生原本就是一个打算上京应考的举子，由于邂逅莺莺才滞留普救寺，现在爱情已获得，上京应考就是顺理成章的事。莺莺虽反对张生上京赴考，却也无力留住他，因此内心十分痛苦。这首曲子表现的就是莺莺内心的离愁别恨，反映了“悲欢聚散一杯酒，南北东西万里程”的送别主

断肠元曲在天涯·元曲 045 干荷叶三刘秉首忠 干荷叶，色苍苍①，老柄②风摇荡。减了清香，越添黄，都因昨夜一场霜，寂寞在秋江上。 干荷叶，色无多，不耐风霜锉③。贴秋波，倒枝柯。宫娃④齐唱采莲歌，梦里繁华过。 南高峰，北高峰⑤，惨淡烟霞洞。宋高宗⑥，一场空。吴山⑦依旧酒旗风。两度江南梦⑧。①苍苍：深青色。②老柄：干枯的叶柄。③锉：同“挫”，摧残，折磨。④宫娃：宫女，吴楚间称美女曰“娃”。⑤南高峰、北高峰：在杭州西湖边上，两峰遥遥相对，称“双峰插云”，为西湖十景之一。⑥宋高宗：赵构。⑦吴山：在西湖东南面，俗称城隍山。⑧两度江南梦：指五代吴越和南宋王朝都建都杭州又都亡国。

046 微悦读风· 经典古诗词系列 此三曲是作者因题起意、即物取喻之作。“干荷叶”又名“翠盘秋”，为刘秉忠自度曲。刘秉忠生于金宣宗贞祐四年（1216）年，卒于元世祖至元十一年（1274）, 曾隐居武夷山为僧，后云中（今山西大同），时元世祖在藩邸，海云禅师被召，过云中，邀与同行，遂留侍世祖左右。至元元年（1264），拜光禄大夫，位太保，为元朝的开国元勋，但始终过着斋居蔬食的生活。从这样的经历来看，他在这三首曲中所表露的并非一位金遗民或宋遗民悼伤亡国、眷念前朝之情，而是在更广泛的意义上对生命的短促、人事的无常、朝代的更迭所怀的梦幻泡影之感。这是一位参与缔造王朝、饱历世事沧桑而又曾皈依空门、深受佛家洗礼者对自然界和人世间的观照和感慨。这里还有一点要提到的是：元军攻占杭州在 1276年，而刘秉忠此时已亡故，未及见南宋亡后的杭州景物。所以此处所摘的第三首曲子乃是以一个胜券在握的征服者的宰辅对南宋的覆灭遥作凭吊而已。 刘秉忠（1216 — 1274），初名侃，字仲晦，今河北邢台人。曾隐居武夷山为僧，后被元世祖召见，留侍左右，改名秉忠，位至太保，参领中书省事。博学多才，喜吟诗作曲。

断肠元曲在天涯·元曲 047 平王湖恽乐尧庙秋社 社坛烟淡散林鸦，把酒观多稼。霹雳 [ 注 ]弦声斗高下，笑喧哗，壤歌亭外山如画。朝来致有，西山爽气，不羡日夕佳。霹雳：琴名。 王恽（1228—1304），元代文学家。字仲谋。 卫州汲县（今属河南）人。他 20 岁时曾访谒 元好问，颇受称赞。他的散文学韩愈，比较值 得注意的如《烈妇胡氏传》，描写了一个柔弱 妇女，为了救夫而抽刀杀虎的事迹。

048 微悦读风· 经典古诗词系列 秋社是立秋后的第五个戍日所进行的一种欢庆 丰 收、 祭 祀 的喜 庆 活 动。《 尧庙秋社》层层深入地描绘了秋社时 的 欢 闹 场 景，全曲描绘了社日的欢乐和祭祀仪式后的种种活动，抒写作者为民谋福，与民同乐的志向，充满喜悦之情，当是王恽出判平阳时所作。 曲中欢乐的场景描写，仿佛又将人们带回到尧舜时那风调雨顺，万民富足，世风淳厚的年代。用晋人故事来形容尧庙周围空气清爽宜人，也暗含着政简人和，无为而治的意味。诚能如此，也就不必学渊明吟唱“山气日夕佳”的归隐诗句了。此曲用典多，遣词雅，意蕴含蓄，在元曲中别成一格。

断肠元曲在天涯·元曲 049 凭阑人寄姚征燧 衣 欲寄君衣君不还【注】，不寄君衣君又寒。寄与不寄间，妾身千万难。君衣：远行在外者冬天御寒的衣服。 姚 燧（1239— 1314）， 字 端 甫， 号 牧 庵， 先 世 为 柳 城人，后迁居洛阳。 累 官 至 太 子 少 傅、 翰 林 学 士 承 旨、 知 制 诰。 工 散 曲， 与 卢 挚 并 称 于 世。 清 人辑有《牧庵集》。 其散曲现存套数一 套、小令二十九首。

050 微悦读风· 经典古诗词系列 我国古代，战争频繁，徭役苛重。在这种现实的土壤上，我国古代诗词中就产生了不少民间的或文人拟作的怨女、思妇的作品。姚燧这首散曲，继承了前人作品中思妇、怨女怀念征夫游子的题材，表现了相近的社会背景。 此曲全以思妇的口吻写出。古代丈夫离家，或征战，或行役，天气转凉时，妻子就给丈夫寄上寒衣。所以，诗词中常有制寒衣、送征衣之类的题材。像李白的“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沈佺期的“九月寒帖催落叶，十年征戍忆远阳”，都曾脍炙从口。姚燧此曲，构思巧妙，它偏不从寄衣入手，反着眼于“欲寄”与“不寄”的内心矛盾。冬天到了，妻子想到丈夫，想给他寄寒衣，但一转念，他有了寒衣，就会不急于归家了。这一来，与其寄，不如不寄。再一转念，若不寄，丈夫就会衣薄被单忍饥受冻了。寄也难，不寄也难。她左思右想，辗转踌躇，始终拿不定主意。这样，全曲虽然没有正写思念，却通过写妻子内心的为难，处处显示她对丈夫爱之深，念之切。短短二十四字，便将思妇细腻微妙的心理，曲曲